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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罗汉供茶,宋代最大建盏矩阵原来这样玩

建盏 守艺人 386浏览 0评论

北宋日本来华寻求佛法的僧人成寻,在其日记《参天台五台山记》中,除了记录府衙或官员接待点茶,展现了建盏的官方市场外,更多的点茶记录其实发生在寺院内,从而为我们揭露了北宋寺院内的建盏应用场景。而其中,罗汉供茶的记载为我们详细的记录了僧侣在礼佛过程中,用建盏点茶供养五百罗汉,为建盏文化与佛教结合留下了可贵的记载。

在北宋时期,点茶作为日常礼仪,在佛教日常生活和仪轨中也得到了广泛运用。正是寺院禅茶的方式,造就了“罗汉供茶”这一特殊的拜佛方式,为建盏文化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天台罗汉供茶,宋代最大建盏矩阵原来这样玩插图

成寻在日记中记载到,在浙江天台山国清寺内,成寻在寺僧带领下拜佛时见“入敕罗汉院十六罗汉等身木像、五百罗汉三尺像,每前有茶器”,这是成寻第一次见寺院给罗汉供茶。同时,成寻记录了以茶供佛,寺僧需择吉良日的习俗。

北宋神宗熙宁五年(1072年)五月十九日,成寻在真身塔院休息,住持老僧点茶相待。这天成寻为天台山的佛教与茶和盏的结合记下了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十九日辰时,参石桥以茶供罗汉”,这便是文献中最早记载天台“罗汉供茶”的记录。成寻在日记中具体的描述了天台罗汉供茶的经过,以及发生的灵异事件:“十九日戊戌,辰时,参石桥,以茶供养罗汉五百十六杯,以铃杵真言供养,知事僧惊来告:‘茶八叶莲华文,五百余杯有花纹。’知事僧合掌礼拜,小僧实知,罗汉出现,受大师茶供,现灵瑞也者。即自见如知事告,随喜之泪,与合掌倶下。”寺僧以五百一十六盏茶供罗汉,五百余杯出现了“莲华文”,即莲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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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成寻记载添油加醋了吗?非也。茶供罗汉事件在宋代其他文献中也有记载,验证了成寻日记的史实。此事宋代林表民在《天台续集》中叙道:台州知州葛闳闻此灵异,带着众多地方官员来天台山石梁罗汉阁,煎茶供奉罗汉,俄顷见“有茶花数百瓯,或六出、或五出,而金丝徘徊处及苏盘金富无碍。三尊尽干,皆有饮痕。”灵瑞再现,葛闳欣喜不已,于是写下一首《罗汉阁煎茶》诗:

山泉飞出白云寒,来献灵芽秉烛看。

俄顷有花过数百,三瓯如吸玉腴干。

且不论此灵异事件的真实性,但是从宋代的点茶技术发展来看,此灵异现象并非灵异,就是方广寺寺僧所擅长的“分茶”技艺所致。茶供时,寺僧在盏中注入沸水后静置,或是用茶筅进行搅拌,再静置,待茶末自然而然地沉淀到杯底,此后杯盏内的茶水表面就自然而然会出现各种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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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年前,每日一盏供奉于五百罗汉像前,茶水的清香弥漫大殿,梵声间的茶香又充满禅意,以这样的方式供奉罗汉,唯天台下方广寺所特有,由此演变而来的“分茶”技艺,也成为了茶道史上一个独属于天台山的文化标志。五百罗汉端坐,五百盏茶静立,这也是史上建盏使用量最大的一种文化现象!

成寻是幸运的,第一次到访天台山即遇到灵异幸事。但天台山茶供罗汉发生灵异现象,成寻所记录的这次未必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或许此前就可能出现过,因此他们将这种现象命名为“灵瑞”。但是南宋奸臣贾似道供茶时出现的“大士应供”四字,估计就是寺僧有意而为之,意在拍贾似道的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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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罗汉供茶这一现象,背后有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天台山石梁方广寺是何时开始茶供罗汉的呢?这个背后的逻辑就是佛教仪轨与茶的关系,应当与点茶的兴起有着巨大的渊源关系。这种影响不仅是在天台山地区,北方的五台山寺院也广泛点茶说明了是全国范围内的影响。在时间跨度上,这一现象从北宋延续到了南宋。地域之广,时长跨度之大,点茶文化与佛教仪轨的结合粘度令人难以想象。

茶供罗汉的背后其实还透露出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点茶不仅是寺院僧众接人待客的礼仪,也是僧侣们礼敬佛、菩萨、罗汉等神袛的重要的载体,成为宋代佛教仪轨的一部分。这足以看出茶与盏在佛教日常生活中的紧密关系,茶和盏已经成为寺院必备的日用工具。一些实力雄厚、规模大的寺院,茶和茶盏的使用数量惊人,以天台石梁方广寺为例,不算僧侣的日常使用,仅仅罗汉供茶就需茶盏五百一十六杯!经济繁荣的宋代,也是佛教盛行的时代,一家寺院用量且如此庞大,天下寺院之用量可想而知是多么庞大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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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可以推断出一个结论:宋代建盏除了政府采购是最大的用户之外,寺院需求应当也是两宋期间较大的买主,最后才是其他达官贵族的定制采购。

罗汉供茶的习俗,在后续来宋的日本僧侣也有遇见并也有记载,对日本佛教产生了影响。继成寻之后,日本僧人荣西于南宋乾道四年(公元1168年)来到天台山研习佛法,期间曾两次目睹罗汉供茶灵瑞事迹,有“登天台山,见青龙于石桥,拜罗汉于饼峰,供茶汤而现感异花于茶盏中”的记录。南宋宝庆元年(1225年),日本僧人道元登天台山求法,回国时将“罗汉供茶”仪式移植到日本永平寺,而后在日本其它寺院扩展,天台山也因此成为了日本茶道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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